小林啊，你第一天进来，先熟悉一下前两天的案子。张明远这个案子有点邪门，你重点看看。
系统账号：Lin001
初始密码：123456
死者：张明远（星光电视台台长，42岁）
地点：皇冠酒店 1208房间
发现时间：2024年10月14日 22:30
现场概况：死者胸口插有一把匕首，倒在血泊中。但法医初步判断死因可能另有蹊跷，现场血迹分布有些奇怪，有一条血迹像是被一个线状物拖拽到了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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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林婉如。
为什么叫这个名字？我不记得了。母亲说，只是为了像个“人”，随便起的。
我随母姓。从小到大，我没见过父亲。母亲看我的眼神总是很矛盾——有时充满厌恶，仿佛透过我在看某种怪物；有时又溢满慈爱，像是在看她唯一的同类。
我想，如果我有孩子，我一定纯粹地爱它。
可是……我没有孩子。
医生说是体质问题，我的体温常年低于常人，子宫寒冷如冰。但我知道，那是生殖隔离——科学赋予我们这种存在的诅咒。
我和丈夫曾经很恩爱。他顶住了婆婆的压力，对外宣称我们是丁克族，将所有的指责都挡在身后。那时候，我真的感激他，甚至想过，为了他，永远做个人类。
可是…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变了。
我知道电视台工作忙，但需要一周七天都加班到深夜吗？还有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，那是属于年轻女孩的、滚烫的生命力——那是冰冷的我无法给予他的温度。
理智告诉我：林婉如，你要忍，要做个温婉贤惠的妻子，像母亲那样藏好自己的秘密。
可是，母亲忍了一辈子，换来了什么？父亲人间蒸发，她独自守着不老的容颜，在时光里活成了一个幽灵。
我也一样。四十年了，岁月没有在我脸上留下一丝痕迹。大家都夸我会保养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具皮囊下涌动着怎样的血液。
前阵子回电视台带新人。那个叫兰若的孩子，一直盯着我看。
她和我很像。不是长相，而是一种……气味。那是雨后泥土的腥气，是同类的气息。
她信誓旦旦地说我救过她，说我身上有“妈妈”的味道。我不记得了，我这辈子只救过些受伤的小猫小蛇，从没救过人。
她凑近我，鼻翼耸动，突然说：“姐姐，你现在闻起来，很不幸福。”
我不幸福吗？体面的过往，温柔的丈夫，豪华的宅子。我应该很幸福才对。
可为什么，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，越收越紧？
今晚，他又不回来了。
手机突然亮了。是兰若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简短的一句：
“障碍清除了，你会幸福的。”
我赶到酒店1208房时，门虚掩着。
他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，那个年轻的情人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还有气，看见我走进来，眼底迸发出求生的光芒，艰难地向我伸出手：“婉……婉如……救我……”
是以为我会救他吗？
我确实该救他的。毕竟，我曾那样爱他，爱到试图违抗天性去模仿人类的温良。
直到我看见通风口处，一枚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——和十年前我救起的那条倔强的小青蛇一模一样。
原来是她。那个傻孩子，以为杀了他，我就能解脱吗？
不，刺伤是不够的。
看着他痛苦又充满希冀的眼神，我忽然觉得牙根发痒，一种久违的本能正在苏醒。
我握住他伸向我的手，冰冷的指尖让他打了个寒战。我俯下身，凑近他的耳边，像新婚夜那样亲昵。
“对不起，”我的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，“既然你要背叛，那就把心彻底留下来吧。”
虎牙刺破皮肤的触感，有些陌生，又无比熟悉。
毒液注入心脏的瞬间，他停止了颤抖。
再见了，明远。再见了，我作为“林婉如”的前半生。